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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庆祥:《1945·街头》背后的故事
双击自动滚屏 发布者:王宏伟 发表时间:2016-5-21 16:52:39 阅读:1253

       

        1984年,画家张永新以一幅《1945·街头》的油画重新唤起了人们沉睡的记忆。

        起因是这样的:

        张永新有一个同学曾经是日本侨民。1945年八一五中国光复以后,父母领着孩子往日本逃,人荒马乱的,在沈阳火车站走散了,他就滞留在了中国东北。张永新一次次地端详着那张脸,表情、声音、举止、衣着……感觉新奇。后来,张永新看到了日本战败从中国撤侨的图片资料,他有了深层次的思考:战争中中日两国人民都是受害者。最直接的触动是张永新读了一篇小说《古画》。小说来自于《鞍山文艺》,描写一个日本女人在军国主义崩盘以后,为了生存下来,把所藏名画卖了换粮食果腹。小说很短,但他却浮想联翩,以往的素材积累和触动思考井喷似地涌现出来。

        日本的妇孺侨民在撤回本国的途中,没有吃的,想必只有乞讨,向谁乞讨?只有向中国的老百姓。在张永新的构思中,出现了一个讨饭的中国老太太,她寒酸、贫苦、苍老,她比逃亡中的日本侨民更加不得温饱。

        当年,在日军占领下的北中国,老百姓吃的是苞米面、苞米碴子、小米子、高梁米。即细粮的反义词:粗粮。中国人不许吃大米白面,吃了就是贩私,就获罪,就是经济犯。白棉布也不能穿,而是穿一种更生布,用碎布头做的,还掺牛皮纸,穿不上几天,一洗就坏,特别粗糙。

        但是,一个讨饭的中国老太太却把博大的怜悯相送与路边乞讨的异国母子。所以,当你得知《1945·街头》最早的名字不叫《1945·街头》,而是题为《人民之间》的油画时,你一定不会感到特别意外。

        张永新在定义自己对人道主义的理解。

        张永新在创作这幅油画作品时人道主义还是一个敏感的字眼儿,中国改革开放正在试水(中国大陆的公民才刚刚有了身份证,成为有身份的人),思想领域存在诸多禁锢,人道主义可以提及,规范的提法是“革命人道主义”。但张永新认为,人道主义就是人道主义,就是人类最高形式的一种情感:爱。

        中国的老太太把自己讨来的一块玉米面饽饽送给端着漆碗的日本孩子,在张永新心目中就是人间的爱。无私的、博大的爱。超越了仇恨、隔阂、狭窄和利己的爱。面对受害者的慷慨、大度和宽厚,加害者报以深深的羞愧的感恩的鞠躬致谢。

        《1945·街头》不仅绘画的题材立意深邃高远,张永新的这幅作品当时还具有突破意义。二十世纪的中国美术界还很守旧僵化,认识绘画是视觉艺术,主张一目了然,像宣传画、年画一样直白朴素,通俗易懂,大众喜闻乐见,不宜有过多的情节故事,不能让观赏者在画作前驻足半天,费劲巴拉地琢磨其中的奥义。而张永新不甚支持这种观点。他的作品不是儿童读物连环画,他追寻线条和色彩之下的张力。所以,《1945·街头》的诞生,评论界认为不是平面上的写实,而是时空中的青铜浮雕。

        《1945·街头》的创作是在当时鞍山群众艺术馆所在地的二一九公园映碧楼完成的。1984年春夏之交,历时一两个月。

        张永新身著蓝色大褂工作服,五官帅气,面色黝黑,头发灰白,手持斑斓的调色板,神情专注地挥动画笔。时任群艺馆的副馆长,杂耍的事不少,但他仍然沉静,宛若映碧楼外隐隐的青山,如镜的湖水。

        张永新画工厂、画工人,曾经去鞍钢一炼钢厂体验生活。工人们把来到基层的年轻画家当作一道风景;工厂发给他崭新的劳作服(里外两层,外层帆布,里层呢子的工作服。工作服的功能最主要是用来隔热。如果只有外层的帆布,炉火烤上去,皮肤就烫糊了。里层挂呢子,上千度的炉火就烤不透。)和大头鞋。张永新扎在工人堆里,看见工友们战高温夺高产,汗水顺着裤腰往下淌,灌满鞋窠,他的创作冲动就情不自禁。

        作为一个现实主义画家,张永新力图以绘画作品表达与自己生活的这座重工业城市的关系。工业城市的工业题材,在当时的美术界并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画家们对它感到陌生,没有深入的生活体验,也就没有灵感的源泉,更不会产生创作的激情。另外,表现工业题材的绘画作品,没有机器厂房烟囱高炉火车吊车管道传送带等等元素作为背景,就不是那么回事。可一旦将它们派上用场,趣味性和艺术感染力就减弱了,难以引起审美共鸣。

        张永新又不甘心。鞍山因钢而生,又因钢而兴。鞍钢是新中国工业的长子,是钢铁工业的摇篮,站在钢铁巨人面前,无所作为,心里总是不落忍。他对奋战在高炉前的钢铁工人心存敬仰,洪炉、钢花、铁水,还有一张张坚毅果敢的面庞,一个个挥汗如雨的身影,召唤着他,诱惑着他,激励着他。他和另一位画家齐程翔(旅美画家)背上画夹子,挎上照相机自觉地走进工厂,来到工人们当中。

        但是,眼前的钢铁工人与他们设想的绘画形象是那样不同。时间一天天过去了,素材搜集了一大堆,却始终找不到切入点。

        怎么表现不重要,重要的是表现什么。

        一天下午,两个在厂区转悠的画家看见一列拉铁水罐的火车浩浩荡荡地驶过雪亮刺眼的铁轨,两人不约而同捕捉到了画面形象,就画有厚重感、有气势、有钢铁热度的铁水罐。但仅仅表现铁水罐是不够的,没有人的活动,世界万物便会归于沉寂。他们决定给缓缓驶过的铁水罐安排一个配角:行进中的在厂区送汽水的小车。这样,一大一小,一热一冷,一硬一软,相互映衬,相互对比,强烈而震撼,让人情不自禁地联想到在热浪中坚持生产的炼钢工人。

        作为与《1945·街头》同等重要,代表着画家艺术水平的绘画作品《热风》,呱呱坠地了。《热风》产生了热效应,入选全国第六届美展,荣获优秀奖,在全国巡回展览,在颇有影响的上海《文汇》月刊1984年12期发表。

        张永新的另一幅画《夺钢前哨》也很有名,有名的原因除了画作本身,还因为扯上了画家赵华胜。坊间说《夺钢前哨》是张和赵华胜、王启禄合作创作的,但张说从起草到完成都是他一个人操盘的。张和赵只是一起到工厂体验生活。难得一见的工业题材参加了全国美展,赵进京谈创作体会,张得知后很不高兴。此事在省内画坛一片哗然。

        事情的真相如何?有的题,在人世间是无解的。

        进入创作巅峰期的张永新仍然寡言少语。他有着典型的东北汉子的缄默,这或与他的人生经历有关。抽烟,抽卷喇叭筒的旱烟丝。当时,鞍山的绘画高手群聚映碧楼,张永新以勤奋严谨出众。他擅画人物,且出类拔萃。

        2005年他曾经接受了对他来说或许是非常重要的一次采访。媒体请他谈谈创作《1945·街头》的体会,他没说上十句话,只是让记者看画。慢条斯理,超极低调。他甚至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艺术成就,对画的东西无话可说(但据张永新的女儿介绍,作为丈夫和父亲,他在家人面前与在外面判若两人,喜欢说话,还忒幽默)。

        淡泊、淡然、淡定。

        但是,又不无一种人生的挫败感,在半空浮动。

        为什么呢?

        当年,张永新独立创作的《1945·街头》是为参加全国第六届美展而量身订作的。发表在1981年第三期《鞍山文艺》上的小说《古画》给了他最直接的灵感。小说的作者王连胜用笔名王泛舟讲述了一个故事:公元1945年秋,农民张永真老汉到省城的市场以货易货用粮食换点东西,途中遇到了寺川敬子和她的母亲。寺川当时只有三四岁,而她母亲30岁左右,身穿和服,脸色憔悴,风尘仆仆从哈尔滨一个人带着孩子赶往旅顺口搭船回国。逃亡中的母女3天没吃一口东西,小寺川又饥病交加,绝境之中,她母亲向一个赶马车经过的农民乞讨,中国的这个曾经被鬼子汉奸扔进狼狗圈的农民把带的干粮——两个金黄色的玉米面窝窝头送给了她们,接着又慈悲地从马车上取下一袋米给了素不相识的日本女人。为报答救命之恩,研究中国历史的日本学者的妻子,把在战前收藏的两张中国古画相赠给清末秀才的儿子。画是唐寅唐伯虎的一幅上山虎和一幅下山虎,一写“怒吼千山震”,一写“一鸣百兽惊”……

        故事介绍到这就不必展开了。张永新的创作就截取了这一段。

        作为映碧楼上的画师,张永新为这期杂志的这篇小说配上了两幅插图。或许可以推断,张永新作为群众艺术馆的画家兼职给文学杂志画插图,他先阅读了鞍钢矿山公司的作者王连胜创作的小说《古画》,然后着手画插图(那个时候,还没有电脑,报章上的标题、插图全凭美术编辑画家们硬画),画着画着,张永新听到了敲门声,他脱口问:谁?答:我是灵感。

        张永新喜出望外。他没有第二次发问:灵感是谁?他知道,灵感只敲一次门,第二次敲门的是来串门的常客。

        也就是说,张永新的《人民之间》(即登记注册的《1945·街头》)在胚胎状态只不过是一本薄薄杂志上两张素颜的插图,有点像速写,有点像素描,眉眼还不甚清晰,离出落成大美女还差得远呢。不过,他没有蜻蜓点水浅尝辄止。他执著、专注、严谨、沉静……

        王尔德说:性格的基础是意志力。

        这样的画家注定将成为一个有作为的艺术家。他把灵感变成了一组水彩画,7张、8张。参加1984年的辽宁省美展。著名油画家宋惠民给予激赞。宋先生是辽宁美术界的大哥级人物,时任鲁迅美术学院油画系主任,两年后上位到鲁美的院长、教授和辽宁省美协主席。通常情况下,大师大腕级人物一般是说话不随便,随便话不说。说了就一言九鼎,吐了唾沫就是钉。立意非常好,构图也不错,好好画画,冲击全国美展问题不大,给新中国成立三十五周年献礼。

        宋先生的鼓励之所以给力,是因为宋先生的艺术成就更给力。管中窥豹一下:代表作油画《曹雪芹》;领衔9位画家完成中国大陆第一幅全景画《攻克锦州》……

        张永新热血沸腾,他的眼前浮现出那个同学——在沈阳与父母走失的日本孩子……

        他鲁美的同学张希华闻听他的创作,古道热肠,给他翻拍了不少二战日本侨民逃难的照片……

       张永新疯魔了。他找来一个老太太做模特。没感觉,又找,不理想。那么,他到底要找什么样的老太太呢?

        修复艺术,还原历史,从来就不是一个俏活儿。在鞍山火车站,他发现几个山东口音的老太太是他的菜。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物。奉上食物、钱物,恭敬以求。

        主要演员:中国老太太(山东老太太饰)

        画中要画的日本妇女侨民,他连线求助了场外的日本演员高仓健。

        友情出演:日侨妇女(由在电影《幸福的黄手帕》中与硬汉高仓健配戏的女主角倍赏千惠子饰)。

        外景地:老字号健身浴池门旁。

        季节:北方的夏秋之交。

        时间:白天。

        道具:邮筒、标牌、标语、石栏杆、漆碗、书包、拎筐、枯叶……

        效果:苍凉、凝重,又不失温情。

        张永新用图画纸画了几个草图,仅日本母子间的构成关系,他就画了好几张图。他执著于细节。强调写实的东西必有真实的物体做为参照。比如最最重要的道具枯叶。创作时值夏季,树上的叶子是绿的,但必须秋叶黄,那就晒干。这几片飘落在地的黄叶子是画家的苦心孤诣之笔,喻义不言自明。他是学院派,功底扎实自不必说,特别之处在于又糅合了大笔触,从而营造出雄浑旋律中的暖意爱意情意。

        几乎每届的全国美展都有反战题材的绘画作品,比如第十届的陈坚的油画《公元一千九百四十五年九月九日九时·南京》,即便是金奖,可以不失公允地说,仍然不及《1945·街头》撼人心魄的艺术感染力。

        深秋的街头,在一个拐角处,饥肠辘辘的日本母子正在乞讨;她们风尘仆仆,身陷困境。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身着领子和袖口有蓝条子的上衣,手持朱红底漆碗,斜挎小包,双脚合拢,低着头。无人知晓母子俩有多少天举目无亲忍饥挨饿。一个穿着缝补的衣衫,面容枯槁的中国老太太来到眼前,放下蒙着蓝花的拎筐,从里面拿出一块玉米面饽饽,抓过孩子的手,放在孩子的手心。其实她也一无所有,她黝黑的面庞,过度劳作变形的手,灰白干枯的头发说明自己也温饱难继。但是,她没有迟疑,献出了慈悲和慷慨。她盯着面前的孩子,嘴唇微启,仿佛在说,孩子,吃吧,吃吧。她似乎忘记了国恨家仇,忘记了强盗的凶残、强盗的烧杀抢掠……在她身旁还立着有“满洲”字样的邮筒,掉落的写着日本字“味”的招牌……当年日本人是那样自以为是,横行霸道,而中国人沦为亡国奴,命如蝼蚁,朝夕不保……

        此情此景,衣着条纹和服,肩背包袱的日本女人双手抚膝,深深地鞠躬——这意味着什么?感谢,还是愧疚?

        当年日本海外撤侨对策特别委员会委员长大久保传藏对中国政府遣返日本俘侨的政策所带来的影响有过一段话,或许可以注解日本国民的心态。他说,这不但带给战败的日本一线光明,并且从深渊中拯救了破碎的日本,是使日本从虚脱与混乱中站起来的最大力量。饱受灾难的中国拯救了灾难的制造者日本。

        关于这幅画,还有更多的密码可以破译。

        此前说过了,张永新的这幅画准备用来参加全国美展的。按照程序先报到省里筛选,满票通过。但是,意外比幸运先到一步。他的画被当时美院的一个大咖投了反对票,结果可想而知。

        要知道,张永新曾经信心满满,在全国美展开幕以前,全国的油画创作会议在沈阳召开,有人把张永新这幅画的放大照片拿给中国美协副主席、天津美协主席、天津美院著名教授硕导秦征先生,这个大咖立马给了一个yes。又给西安美院的一个画家瞧,人家比宋惠民先生还不客气,肯定获全国大奖。

        遗憾的是,在上报全国美展的名录上,没有《1945·街头》。据未经证实的传闻,另一幅与抗战题材有关的画作送了上去。画的是一个日本伤兵跪地乞讨,也是一个中国老太太端了一碗粥给他喝。老太太想必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这相当于大老虎嘴边捋胡须。日本兵的残暴在失陷14年之久的东北谈之色变!

        1984年的失利,重重地挫伤了张永新,他情绪低落,自此拒绝参加省内外的任何画展。告别历史和现实题材,画风景——秋天生长在水边的树,大雪中傲然挺立的树……

        用张永新的话说,自己不想怎么样了。

        东方不亮西方亮。

        1985年9月的一天,张永新意外地收到了陕西人民美术出版社《落选作品选》编辑组的一份征稿信:

        由陕西人民美术出版社计划出版的第六届全国美展《落选作品选》已开始征稿。此举在社会上引起强烈反响,不少美术家致信表示支持,并有不少作者主动寄来作品的情况(样片)。

        “落选”有三种层次:《落选作品选》包括:(1)因种种原因未能参加六届全国美展的落选作品;(2)未能参加优秀作品展的六届美展入选作品;(3)未能获奖的六届美展优秀作品。

        对于(2)、(3)两类作品,编者正在根据展出情况选稿,并将向作者发通知。第1类即六届美展落选作品,请协助推荐,并尽快转告作者,将作品的彩色反转片或黑白底片(120)、照片,于9月底前挂号寄我社特约编辑:北京中国美术家协会阿敏处。并请写清姓名、年龄、工作单位(通讯处)及作品的标题、创作时间、画种、尺寸等情况。

        在征稿信的空白处还有两行手写的小字:

        张永新同志:请将您的作品《人民之间》拍成黑白底片,于10月5日前寄给我。小夏。9月23日。

        征稿信应该是中间环节——辽宁省美协的工作人员转寄过来的。

        这封征稿信传递的信息,很有点像在模仿十九世纪七十年代法国印象派莫奈、雷诺阿、毕沙罗、西斯莱、德加、塞尚等一干愤青画家挑战皇家官方沙龙的“落选作品展”。

        欣喜若狂的张永新当是全收照办的。

        1985年底,张永新如愿接到了又一封来信——

        张永新同志:

        作品《1945·街头》反转片已由陕西人美转我,感谢你对落选作品征稿的支持。来信我看了,所提对省美协……费解一事,请不必考虑那么多。落选作品征稿就本身讲是有不少困难的,但征稿得到全国各美协分会同志、朋友及一些领导的支持,我觉得作品的好坏,要人民评说,不要将个人的说法看成是某协会的看法,本身省美协推荐就是件好事。你的作品立意很好,有些领导怕……是不奇怪的。

        此作品不错,我们将作为初步入选画册作品。明年交陕西人美最后审定时,如果不用,请放心,我将向《美术》或《中国美术报》推荐。

        请注意看《中国美术报》十五期,上刊有落选作品征稿事及选刊部分来稿。

        请按要求来信告知作品尺寸等。

        祝好!

        中国美协王阿敏 

        1985年12月10日

        王阿敏是一个重量级人物。他的另一个身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第6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落选作品选》一书的特约编辑。

        1987年6月陕西人民美术出版社编辑出版了《六届全国美展落选作品选》,筛选出137件(计149幅)作品汇集成书。张永新的《1945·街头》入选当中。

        这本奇书的封底赫然写着主编令狐彪和副主编孙新元的名字;令狐主编为画册撰文《编选六届全国美展落选作品的前前后后》。不过,此文是一篇删节版,比较温和,比较婉转,比较钝力。有一个完整版的,内容90%相同,换了一个题目:《〈六届全国美展落选作品选〉的编辑构思及其他》,补上了几枪,立时就由清淡的本帮菜变成麻辣的川菜了。

        令狐彪的文中特别提及了张永新的作品:

        “……张永新的油画《1945·街头》,内容描绘的是1945年日本侵略者战败投降后的东北街头,一位劳动人民出身的中国老大娘将自己仅有的一个棒子面窝头,送给正在街头行乞的日本儿童充饥,孩子的母亲日本妇女向中国老大娘屈膝躬身致谢。很明显,这幅作品的主题是在表现中日两国人民之间的情谊,也是歌颂中国劳动人民的高尚精神,富有一定的思想深度。据说,当时有人以阶级调和的理由将它摒于美展之外……”

        这种唇枪舌剑的叫板在当时绝对具有轰动效应,挑战权威,挑战主流。另起炉灶,另立山头,为失意者开炮,为落荒者伸张。胆量和魄力非同小可。

        有必要搞明白什么是阶级调和。百度百科是这样说的:阶级调和论是一种掩盖阶级矛盾,取消阶级斗争的政治主张。认为对立的阶级之间,利益可以协调,不必经过斗争就可以解决矛盾,提倡各阶级之间合作,反对用革命手段推翻资本主义的统治,建立无产阶级专政……主张阶级合作,反对暴力革命,认可和平过渡到社会主义……

        实在是一根下手太重的狼牙大棒。难怪令狐兄愤愤不平。

        猛禽总是逆风飞扬。令狐彪在文章中明确亮出了选稿的标准:

        “首先,要将那些在政治上有争论的作品选入……”

         张永新的《1945·街头》就属于这一类作品。

        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又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还是:上帝在你面前关上一扇门,必将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落选作品选》收录的画作,有不少很识抬举,成为新中国美术史上的标志性作品。比如,俞晓夫的《我轻轻地敲门》。又如张晓刚的《晚风》,拍出400万元人民币的高价。

        从杂志插图到油画,1981年到1984年,历时4年,从美院毕业20年,张永新完成了自己艺术之旅的代表作。


        本文节选自卜庆祥《人道对王道 张永新之《1945·街头》,原载《辽海散文》2016年第2期

网友留言
任方程
2017-1-16 17:24:16
这篇背后的故事写的非常详尽!到位!我于1979年和张永新老师学习绘画,非常了解张老师的人和画!谢谢卜庆祥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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